夜色把房间压成一片深蓝,胸口跳动着两只兔子。它们并非真物,像影子里跑动的光线,抓住时却让呼吸变得清晰。每一次跃动,都是对过往的记号,提醒我此刻与往昔的距离其实很近。胸前的两对耳朵竖起,倾听心脏内外的风声,仿佛在请我把日子一页页翻给自己看。
两只兔子并排行走,一只是白日里的温柔,一只是夜里急促的心跳。前者像炉火边的笑影,后者像雨点敲打窗棂的节拍。它们彼此不争座位,轮流跃动在胸腔的走道上,把呼吸按成一行行小句子。记忆像收藏的草籽,往往在心房里发芽,需要我用指尖的温暖去滋养。

我学会把注意力投向它们,而不是让它们远去。跳动时,胸腔仿佛被一个小小的炉火慢慢点亮,光线从骨缝里漏出,照亮那些被岁月压平的轮廓。记忆在这里被整理,像把碎片逐一嵌回盒中。某些日子刺痛,另一日子温热,兔子在两端小心挪动,让我看见自我被时光磨出的痕迹。
夜深时,家中的灯光像温度计,测量我对往日的念想。两只兔子在胸前并肩,彼此遮住那点脆弱的恐惧与未稳的勇气。记忆与心跳的隐喻在此刻聚成一道门,推开它,便是清晨的光。抬头看天,星光像被折叠的信笺,递给我一个相信的证据:身体记得该记住的一切。
我把这些隐喻写进日记,笔尖沿着胸腔轮廓滑行。兔子仿佛成了我的指南针,在不同的梦里指引我辨别何处是疼痛,何处是温柔。心跳的速度像潮汐,涨落之间带来光影的呼吸。纸上落下的是时间的盐,和那些被心跳拂过的名字。
黎明来临时,胸口的两只兔子慢慢合拢,呼吸也放慢成一个浅浅的拍子。我知道记忆不是物件,而是一对会跳的生灵,陪我走过每一次的静默。把它们抱紧不需要语言,只要安静地听,听见两种跳动在胸口的语言,便足以让心继续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