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鬼屋被工作人员C困住的夜晚

夜幕像薄雾压在老屋之上。我提着相机,和一行人沿着潮湿走道前行。木地板发出吱呀声,墙上灰尘在手电光里抖动。带队的工作人员C穿着统一制服,语气干净,像在逐项核对安全细节。他说这里是沉浸式体验,步子要轻、声音要小,尽力不打扰那些被传说困住的影子。众人点头,胸腔却起伏得更急,仿佛心跳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攥紧。

转角处,烛台火焰忽颤,阴影像活物贴在墙边。C 停下,示意大家安静。铁门缓缓开启,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,像地下室吹出的冷风。走进来时,一切都像被拉直的线,拉扯着神经。墙角的钟表滴答不定,时间的痕迹在指尖发凉。C 递来一张写有编号的小卡片,提醒记得彼此保护。话音落地,门自闭,房间变窄、变闷。

在鬼屋被工作人员C困住的夜晚图1

灯光被分成碎片,C 的脸在光柱里一再出现又消逝。他的声音离近又远,像旧日录音带重复着同一句话:保持冷静。地面潮湿,木头的水汽紧握脚踝,仿佛有人在地下潜伏。我们被引到走廊尽头的房间,陈设像被时间冻住。C 拿起笑容,宣称今晚的主题会更真实,随后灯光全熄,死一般的安静降临。

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,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失去自我。一个人影从墙后滑出,低声问候,只有我听清他脸上哀伤的笑。C 伸手示意不要喊叫,指向门外某个角落,那里像封锁的入口。我们围成圈,彼此用肩膀抵住背脊,呼吸连成细长的线。C 的眼神在灯影中变得冷寂,宣告要做一场极限测试,话音落下,走道尽端的门猛地关上,屋内仿佛向我们低头。

时间继续拉长,房间的角落传来潮味和霉香。轮流讲述来访的理由,声音越来越弱,化成心底的祈祷。我的手指触到卡片边缘,编号像芯片般清晰。C 站在门前,仿佛在等待程序结束。他说这间鬼屋并非恶意,而是对人心脏的试炼,没能通过的人将留在回声里。话音落下,走道对面门的木板忽然轻响,像有人用手指拨开夜的布帘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前方的门,木梯的吱呀声像在叫嚣自由。墙面影子变形,像有人用指尖撕裂夜的布。C 的脚步声贴近,像无形的锁扣扣在胸口。墙上旧日笔记被油漆覆盖,文字若隐若现,讲述一个被困者的悔恨。我把笔记揣入口袋,盼望借它找到离开的路径。终于,一扇木门开启,外面是夜的凉风。我们小心走出,走廊的灯光为我们点亮了回家的路。